“胡墨失踪那次,用来杀鸡儆猴的叛徒不是两个,是三个。”
“但是第三个叛徒,他认识你。”
“你们都来自青州。”
“我不想相信他,所以我一开始就杀了他。”
“可我现在,不得不信了。”
漆黑的电梯井里,死寂比极寒更刺骨。
兰矜掐着何止的脖子凑近了一点,银发垂落在何止染血的肩膀上,像一场未落尽的雪。
这是一个,很近的距离。
可以杀,也可以吻。
何止的呼吸,呵出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可每一道黑暗中交错的目光都在无声厮杀——爱意裹着恨意,恨意缠着爱意,如同冰与火相撞后蒸腾的雾,将彼此的面容都扭曲得面目全非。
让何止喘不过气来的,兰矜的手指微微松动。
兰矜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
他银白色的睫毛收敛,在面具边缘投下破碎的阴影,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极地冰川深处传来:
“我……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逆王,回到我身边——”
“我们重新开始。”
这已经是暴君可以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这已经是暴君能给何止的唯一的选择了。
何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
他仰头看着兰矜,喉结在禁锢下艰难滚动。
血就是战士的勋章,鲜血从他肩膀的贯穿伤不断涌出,在冰锥上蜿蜒成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