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推开的声响很轻,蒸腾的雾气率先涌出,像一场小型雪崩。
随后是光——浴室暖黄的灯光劈开黑暗,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兰矜就站在那片朦胧的光晕和水汽里。
黑色的丝绸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随意系着,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
水珠顺着白兰暴君的脖颈滚落,滑过锁骨凹陷处,最后消失在衣襟交叠的阴影里。
他的脚踝很瘦,赤足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潮湿的脚印。
何止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上移——
白兰暴君湿漉漉的银色长发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在浴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睫毛也沾着水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另外半张脸依旧藏在银色的面具之下。
兰矜站在那里,像一尊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神祇。
湿透的长发蜿蜒披散,发丝间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碎银般的光泽。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血管在薄薄的肌肤下透出淡青色的脉络,如同冰层下隐秘的暗流。
而,
那双眼睛。
蓝得像暴风雨前夕的海,深处翻涌着未知的危险。
何止的呼吸一滞。
水珠从兰矜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悬在微微抿起的唇边。
他的睫毛也是湿的,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却遮不住眸中凌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