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妄的双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指尖却已经凉透。
他就这样跪了许久。
像被遗弃的幼兽、像失去归途的乞儿,终于颤抖着睁开眼——
“沈御……?”
喉间挤出的气音嘶哑破碎,染血的手指抓过每一寸地面,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
仿佛那些逸散的光点还能被重新拼凑,仿佛这样就能把消失的温度抓回来。
可双臂之间,终究只剩虚无。
薛妄的目光触及地上那柄剑的瞬间,突然浑身一震。
像是大梦初醒,又像是坠入更深的噩梦。
他猛地扑过去,颤抖着将那柄剑搂进怀里。
剑身冰冷。
再没有霜雪般的剑气,没有熟悉的灵力波动,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消散殆尽。
薛妄将脸贴在剑脊上,断角硌出新的伤口。
鲜血顺着剑身蜿蜒,像是一道道血泪。
他在废墟里蜷缩成孤独的影。
怎么能这么残忍,为什么能这么残忍?
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沈御!
如果当初沈御没有在云庭山救他就好了,如果沈御没有认识他就好了,如果他真的死在了沈御的剑下就好了……
如果自己是沈御的杀劫,那自己可真该死啊……
此刻,万兽阁已成废墟,焦土之上硝烟未散。
远处是崩塌的殿宇,近处是横陈的尸骸,而薛妄跪在这片狼藉中央,怀里紧紧搂着那柄失去光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