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多少也有点……可恨之人,或有可怜之处。
那日,须尽欢侵入灵台时,沈御第一次尝到了心神俱裂的滋味。
他面上压着薛妄,看似是在上位,依旧如霜雪般冷峻,可内里却已天翻地覆——
惊惶如毒蛇般窜上脊背,从未有过的情绪沿着经脉疯长。
愤怒在胸腔里燃起滔天烈焰,灵力在暴走的边缘沸腾翻滚。
更可怕的是那些陌生的、黏稠的、纠缠不清的情绪,像沼泽里的气泡般不断上涌:
被强迫敞开心神的耻辱。
被人窥见神魂的暴怒。
还有某种更隐秘的感觉……
当薛妄的神识缠上来时,那种战栗感究竟是什么?
一瞬间,只是回想起了这么一瞬间,沈御突然按住心口。
他修行百载,道心澄明如镜,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所有情绪都扭曲成模糊的倒影,不清不楚,却让人烦躁。
那天,沈御实则是无措的,只能下意识地将一切异常粗暴地归类为厌恶。
在幽都的那半个月,沈御身上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生来缺失的那一部分——那些常人应有的喜怒哀惧,那些本该鲜活却始终沉寂的情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苏醒、生长。
就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暴雨灌满,荒芜的冰原骤然被野火燎过。
薛妄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疯子时而用最甜腻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时而又像个孩童般固执地拽着他的衣袖;前一刻还在阴森冷笑,转眼又能委屈地红了眼眶。
最后还算计了沈御一波,让沈御栽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跟头。
沈御被迫在这反复无常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