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眉间更冷。
他问自己道心,好在,道心犹坚。
闭目如封禅,沈御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半分,仿佛眼前不是活色生香的美人,而只是一缕偶然掠过的风。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分明就是不愿看,不想看。
美色,而已。
色是刮骨钢刀。
人啊,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裳,可有一万八象。
观美人如白骨,红粉骷髅,皆为白骨皮肉,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只见沈御纹丝不乱,连衣褶都保持着打坐时的规整。
仙君之姿,岳峙渊渟。
当真是岿然不动。
第44章 ·有恨
沈御越是冷若冰霜,薛妄眼底的兴味便越浓。他忽的轻笑一声,指尖绕着垂落的赤劫发带,晃过一抹流霞般的红。
“仙君可曾有过共赴欢愉之人?”
嗓音浸了蜜似的,偏用最恭敬的称谓说着最放肆的话。
见对方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他反倒凑得更近,
“仙君这般俊朗,”薛妄吐息故意拂过沈御耳垂,“不知有多少人对仙君倾心。”
忍之又忍,实在没忍住,沈御眉峰骤蹙,终于睁眼——
刹那间,如寒潭破冰,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竟掀起一丝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