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妄或许自己知道,但从不说出口。
因为沈御闭着眼睛。
所以他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胆大妄为。
薛妄喜欢看沈御,让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过沈御的眉峰、鼻梁、薄唇,像是要将这张冷淡的面容刻进骨血里。
偶尔沈御有厌恶的皱眉,薛妄便微微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是偷了腥的猫,又像是终于得逞的恶鬼。
事实上,薛妄很得意,自己能让沈御皱眉,哪怕是这种负面的情绪,薛妄也喜欢。
沈御是何人?云庭山掌门,生性冷淡,未曾有人能叫他失态。
所以,哪怕沈御恼怒厌恶,薛妄也觉得欢喜。
得不到爱,得到恨也可以。
爱也喜欢,恨也喜欢。
喜欢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那目光却像是实质一般,灼热又缠绵地缠绕在沈御身上,仿佛要将仙君整个人都裹进自己的领域里。
——沈御知道他在看自己。
——薛妄也知道沈御知道。
可谁都没有点破。
一个闭目不言,一个凝视不语。
沈御静坐于榻上,如一卷泼墨山水间点染的孤影。
仙君白衣似雪,却比雪更冷三分,宽袖垂落如云霭拂榻,不染尘埃。
黑发束之,几缕散在肩前,衬得颈侧肤色如玉,又似寒刃新淬,白得透出几分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