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该属于内相的最高品级礼服,在他身上,显出几分妖异的绮艳——金线绣成的四趾蟒纹盘踞在肩头。
极艳。
那截露在袖外的腕子白得透明,隐约可见青色血脉,极其适合把玩,不免——让江淮舟有些手痒。
这般艳色最适合在牡丹丛中醉生梦死,偏生盘踞在权力巅峰。
那袭红袍下藏着多少见血封喉的毒,怕是连鸩酒都比不上三分。
当录玉奴的目光越过满殿珠光,落在江淮舟身上时,竟在瞬间化作了春水。
他仍是那副端肃的坐姿,可眼尾微微垂落的弧度,却让那颗原本妖异的泪痣,忽然变得多情起来。
像是毒蛇收起了獠牙,小心翼翼地用目光触碰最珍视的宝物。
目光一对视,江淮舟顿时之间端坐了起来,企图维持自己的好形象。
他们两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暗暗的眉来眼去。
可那边御前,却已然快吵起来了。
大殿之上,原本喜庆祥和的氛围骤然凝固。
左谏议大夫顾凌一袭靛青官袍,毅然出列跪于殿中。
他双手高举奏本,声音清朗如金玉相击:
“启禀陛下,臣要参内阁首辅周有为贪污渎职,卖官鬻爵之罪!”
中京这一趟浑水,实在是太浑了,受贿在官员中间已成了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才养出了一群虫子。
管弦之乐戛然而止。
乐师们面面相觑,手中乐器悬在半空。
殿内百官无不色变,几位周党官员手中酒盏”啪”地跌落在地,琼浆玉液溅湿了织金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