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眼前的人是个例外。

顾明的那双眼睛,带着洞若的自若和让人难以闪避的敏锐,这样仿佛被人一眼就看穿所有心思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经历对顾瑀而言,也算是有生之年的头一遭了。

捕捉到顾瑀面上不明显的烦躁,顾明好笑地勾起了唇。

“以往没人这么跟你说过?”

顾瑀摇头。

“旁人大多都是说我心思深不是个好的。”

顾明挑眉:“心思深就不是好人,这话是怎么说的?”

“大概是因为我无恶不作不曾做过好事儿吧。”

换作常人说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面上或多或少总要带出些悔恨的神色来体现自己如今改邪归正的决心。

可顾瑀不一样。

不管是说起自己在赌坊里磋磨的时光,还是说起自己在外不怎么好听的恶名,甚至是小小年纪就入武馆的晦暗,他的表情都很坦然,就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寻常的小事儿。

顾明听完眼中笑意渐深,在顾瑀不解的目光中说:“那你可曾为之前的事儿后悔过?”

顾瑀无声一笑后直直地看着顾明的双眼,慢条斯理地说:“为何要悔?”

不做那些被人戳脊梁骨的恶事儿他活不下来。

不去抢别人嗤之以鼻的东西,他说不定早就成亡魂枯骨。

做过什么在他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而与他作对的人都死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汇聚,顾明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