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诚不觉尴尬,他脸上比平日多了几分真挚的笑:“表妹,我、我好高兴,你让我来背你出门。我原、原本以为会是……”

他突然想起从前沈秋晚与太子在宫中的不快,立马噤了声,不再说后面的话,只是改口道:“表妹,四、四弟人很好,他只、只是面上看着冷,你嫁给他,他会待你好的。”

他不敢直视沈秋晚,只是偷偷摸摸瞟几眼铜镜中的美人,便已感到心满意足。

大哥贵为储君,皇后又是他母妃旧主,他本不该乱想。可无论他怎么想,他大哥都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是无能、懦弱,他也瞧不起自己。可他更瞧不起大哥那种凭借权势,欺辱女子的男人。他深知自己护不住她,只愿四弟能给她幸福。

“但愿吧。”她望向窗上的大红喜字,弯起唇角,眼底是淡淡愁绪。

“表、表妹,吉时已到,我们该走了。”陆明诚垂眸,走到门口蹲下身子。

兰心红着双眼为她盖好红盖头。她的郡主要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沈秋晚眼前被红色遮住,她低下眼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她扶着丫鬟走到门口,趴到陆明诚后背上。她的三表兄原来这么瘦,背也是这么单薄。

耳边簌簌风声吹过,沈秋晚思绪也随风飘走。

她先是想到那场大雨,她趴在沈念安的背上。沈念安的背又厚又宽,令人倍感踏实安稳。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把自己给摔下去。

搭在陆明诚脖颈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她感受到身下人身子微微颤抖了下。

她的思绪又飘到前世。前世,她也是在长公主府出嫁,当时是谁背她出嫁的?红盖头下,沈秋晚眉毛都快皱到一起,她冥思苦想,脑海里终于有了些印象。

是陆明慎。前世背她出嫁的,是今生她嫁的人。

她心底一片坦然。从前种种,到此为止。对不起、对得起,又如何?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的日子,就都是崭新的。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停下。她伸手去寻丫鬟,打算扶着丫鬟下轿,却意外搭上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