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晚说不出自己对沈念安到底是何种感情。厌恶?憎恨?喜欢?好像都不是。

“沈念安。”

她轻轻唤了一声,两人的视线于铜镜中交织。对视的一瞬间,沈秋晚愣了下神。

“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吧。”

沈秋晚没有看到沈念安的表情,因为她眼睛酸得难受,视线更是一片模糊。

一想到沈念安会死,她竟是不由自主想起他的好来。尽管,那也算不得什么,但沈秋晚竟是破天荒的留恋起来。比如,沈念安凡事都会亲力亲为,为她下厨做饭,为她洗衣刷鞋,为她守夜……

沈秋晚突然轻笑出声。

她大抵是病了,还病得不轻。这算什么?不过是寻常丫鬟都能为她做到的事情,有什么可稀罕的。

可是,沈秋晚还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她不是安平郡主,不是长公主的女儿,没有一个皇帝舅舅为她撑腰。如果抛开所有的一切,沈秋晚就只是沈秋晚,又有谁还会愿意为她做这些?

陆明礼?陆明诚?陆明慎?还是……沈念安?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沈念安。她突然就不舍得让沈念安去死了,最起码不是现在。

望着铜镜中整齐的发髻,沈秋晚不由自主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挺喜欢。于是,她难得大方地夸了一句。

“不错。”

陆明慎注视着她侧脸,嘴角微微勾起。等他们成亲,他每天都要给她梳头描眉。

“沈念安。”沈秋晚顿了顿,“有空你教教兰心她们吧。”

免得哪天死了,就没给她梳这么别致的发髻了。沈秋晚垂下眼,长睫掩盖住其中复杂情绪。等她再抬头时,眼中情绪早已无影无踪,她瞟了眼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