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责怪盛家小肚鸡肠,就是恼恨大儿媳迂腐木讷,二儿媳自私贪婪。
日复一日的念叨,加之三个儿子私底下的龃龉,他早就不厌其烦。
明明是一家之主,可每次发话都没人把他当回事,此次更是瞒着他来找盛家麻烦。要不是吴辉告知,只怕现下还被蒙在鼓里。
几次三番下来,就算是泥人也被激出了三分气性。
见吴老夫人还是不依不饶,他不禁怒道:“对,我是没用,可你又有什么用。老三好好的生意,不就是被你搅黄的。
你瞧不上盛家,那人家就不跟你做生意,害得老三只能高价收货,转过几手的东西能不贵吗?他去探望自家媳妇,你又天天念叨,逼得他只能连夜赶路,不慎从山道摔落,要不是运气好怕是连命都要没了。眼下媳妇走了,货也没了,还欠钱庄一大笔银钱,这全是你害的!”
“好啊,老匹夫,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平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日倒学会怨我了。”吴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要不是你没用,我和孩子能跟着你一起受苦?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哪次不是我厚着脸皮回娘家借钱。我操持家中,拉拔孩子们长大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婆婆为难的时候,你又在哪?”
句句诘问叫吴老爷子好不容易升起的气性重新压了回去。
见老妻气势汹汹,他瑟缩了下,随即没什么底气地开口,“别再无理取闹了。”
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吴辉沉默地看着两人争吵。
直到吴老夫人再次占据优势,他才开口,“都是我的错,钱的事我会想法子的,绝不牵连家里。”
“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吴老夫人一顿,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固然喜欢小儿子,但也没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见所有人都不言语,她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欠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