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芝脸上挂不住,忍不住眼圈红了,舍娘充聋哑人,只坐在一旁,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等到散学之后,舍娘照旧先去郡主那里写功课,郡主房里很暖和,穿一件夹袄就成,舍娘也不多话,坐下来就开始写。郡主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憋不住话:“裴姐姐,其实我不是顽皮,是我觉得像我哥哥那样,倒是宗室难得读书很好的,却又做了皇太孙的伴读。”
“你是怕你学的太好了,将来也会离开父母吗?”舍娘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了。
郡主微微点头。
舍娘笑道:“郡主,你不知道当年选皇太孙伴读时,可是争破了头,就我们家有一位亲戚没选上还沮丧呢。你觉得你哥哥辛苦,可能你哥哥还觉得很是荣耀呢。”
“是吗?可是我就不想离开爹娘啊。”郡主用手撑着下巴,很是苦恼。
舍娘看了看自己,她们不就是被强迫跟爹娘分开住进来的么?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她道:“其实这两件事情也没什么关系,比如读书,也未必要真的悬梁刺股怎么读,无非是学会抒发心中苦闷。就像我,我也不喜欢读书,但我不愿意被人糊弄,要不然人家当面骂我我都不知道。”
“还有人骂你?”郡主好奇道。
“对啊,那还是以前的事情了。因当时我哥哥跟我买了不少绢人,她们要我分些给她们玩,我不愿意分。她们就说什么‘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当时我还傻傻的,后来才知道,她们骂我是目光短浅的卑鄙小人呢。”舍娘当时是现说现编。
郡主张了张嘴,如果别人这般说她,她也未必知晓,还以为人家在感叹呢。
舍娘还道:“你看我学了写八股之后,条理也清晰很多,学了《传习录》才知道什么叫知行合一。这些倒也罢了,我们族里姊妹多,不似郡主这般家中只有你一个女孩儿,大家都争着出彩,我这个人又是个不太喜欢落后的,所以只得好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