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二婶和顾良才他们说聘礼的时候,她根本不敢说话,羞耻也无奈,其实没什么区别的,三千块的欠条和三千块的彩礼没有一点区别,该知道的都知道,顾家还不出来,只是说出去会好听一些。
但也只是好听一些。
当初顾良才娶赖桂枝也是花了不少钱的,两口子吵架的时候,顾良才说得最多的就是:“你生什么气?”
“你有什么脸哭,老子对你不够好吗?为你花了那么多钱。”
“娶一个你,都可以在外面去娶好几个婆娘了。”
他们吵架从不避讳人,那些话长年累月就像根一样生在了她耳朵里。
后来顾良才手废了,喝醉酒对赖桂枝拳打脚踢的时候,骂的最多的也是:“你他娘的躲什么躲,你是被你娘家卖过来的,老子还不能打你了?”
“老子就算是残了,窝囊废了,你也得伺候老子,给老子端屎端尿一辈子。”
听着就让人汗毛竖立的话,她那时候就知道了女人嫁错人,因为钱失了根骨的悲哀。
她一直害怕着自己会重走赖桂枝的路。
所以,无数次她在上学和求生活的忙碌中挣扎,疲惫到崩溃大哭,她都没想过放弃读书,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唯一,唯一可以摆脱现状的路。
可眼下,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先前孟添问她,她后悔了吗?
她回答他说,她不后悔。
但,真的不后悔吗?
她不敢反问自己,她只是让自己不能后悔。
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她别无选择,逃,她又能往哪儿逃呢,今天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出去外面了还需要一张流动人口证。
赖桂枝把孟添当作还赌债的救命稻草,她何尝不是。
但最好的选择,她也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