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德受大哥照顾最多,他对大哥敬重,对大哥唯一的侄儿也看重,当年要不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他也不会让孟添初中读完就不读
了,和他出去闯。
这些年他最有愧的就是当初大哥走了,他没能承担起养侄儿的责任,让他沦为了一个打工仔,每天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受苦。
今年侄儿回来,一改以往的节省,各种大手大脚花费,东家送礼西家窜,让大家都以为他们在沿海发了财的行为,更让他糟心。
发财。
他倒是想。
沿海机会是多,但他们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刚过去那两年连人家说的话都听不懂,也没多高的文化,许多活都干不下来。
在桥洞底下蹲了大半个月才找到工作,有个落脚地。
但也不是多好的工作,在余暨山上背石头,每天肩膀勒出血。
那活他们干了大半年,到学会余暨土话了,他才换了份给人收鸡毛鸭毛顺便收点纸板破烂的活儿。
赚得比以前多些了,但也是个脏活累活,每天担着挑走街窜巷,脚上起泡也不能停。
侄儿还算出息,看人家造房子,他跑去当小工跟着学,晚上自己找空地练,这些年自学了泥工,木工,电工,还借着帮他收鸡毛鸭毛搭上一个羽毛厂的主管,从他那儿拿到个夜校进修的推荐名额,拿了张高中毕业证,又在学什么建筑。
因为学的多,懂得多,总算被一个大包工头看中,去替他管那些顾不到的小工地。
但闹不住人倒霉呀。
帮人管工地三年,就头一年挣了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