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她又急急忙掏兜,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想留一点的,犹豫一下,她一点没留,全部从门下面把钱塞了出去。
赖桂枝低头看着从门下塞出来的一团钱,却是半晌没动。
隔着门,顾若看不到她神情,还在说:“三十那天的春联生意还可以,没剩下货,今天泡粑我也卖了些钱,加上这些,哥的医药费应该够了。”
“是够了。”
好一会儿,赖桂枝弯腰捡起地上的钱看一眼,回了声,很快,她抬起头:“但是若丫,你出去找工作,一个人赚到的钱能养三个人吗?”
“就算你有本事,能做到,然后呢?”
“你拖着一个酒鬼爸,一个赌鬼哥,还嫁人吗?”
“嫁了人,你就是别人家的媳妇,管不着我们了,我们房子已经没了,你是打算叫我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婆带着你爸和你哥两个残疾上街去讨饭?”
“我可以不嫁人!”
顾若想也不想就说,她知道赖桂枝对她不放心,“我可以写保证书,这辈子不嫁人,就算嫁人,也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赖桂枝却摇了摇头:“你的保证没用。”
“你妈我没什么文化,不知道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这房子是我的根,我以后要老死的地方,我不可能看着它被烧了。”
从天一盆冷水泼下,顾若的心一霎冷了个透彻,她知道,她劝不了赖桂枝了。
“你总说,我对你哥偏心,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赖桂枝等了会儿,没听到顾若的声音,她顿了下,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只会有他这么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