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样的漂亮不见了,红漆木门歪歪斜在两侧,被外力破坏的合页断裂出木刺木屑,门上几个大脚印落下的地方裂纹斑驳,门口一个大红塑胶桶破裂在地上,边上各处乱溅着粗碗碎瓷片鸡血,和被踹飞的簸箕鸡毛鸭毛。
院子里,前几天收拾好的柴火垛倒塌了,满地的干稻草碎木头,屋檐下晾晒的几块儿腊肉扯也扯扔在地上,连晾衣架都没能幸免,歪了条腿斜倒在墙上,晾衣绳上的衣裳破布一样散在墙角,草垛上。
门槛石上,顾良才耷拉着眼皮靠坐在门上,削平得只剩一节腕骨的手抱着一个酒瓶子,好像还没酒醒。
顾若扫一眼院子,心里更沉,她摔下背上的背篓便冲进堂屋,拐进了右边的厨房。
没了。
三百五十一块五毛八,她读书的钱,没了,不见了。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黑云聚拢,只有一扇小窗的厨房乌麻麻一片,顾若趴在灶边,把烟囱下面塞的几块砖全掏空了,底下的土都刨出来两寸,也没看到她拿小瓦罐子装的钱。
心里强烈的不安落成现实,她攥紧手里的铁锹,起身又冲了出去。
“顾何友人呢?”
“那畜生人呢?”
顾若跑到门口,眼里冒火,恨不得杀人。
院子里,顾良才好像睡着了一样,过了会儿才掀着醉出血丝的眼看了看她:“找他做什么?”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这房子要被烧了。”
“拿屁!”
“哪有钱?”
“哪有钱!”
“全被那龟儿子拿走了!”
“他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啊!”
赖桂枝拖着脚走进院子,看着顾若攥着铁锹绝望的样子,最后那一丝期待也没了,她站不稳的靠在门上,眼里的泪不住往沟壑填满的脸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