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陛下说,”张惟吉复述自己来之前听到的话语,“若是她向朕道谢,你便替我、替北边诸州的百姓向她说声谢。”
这句话放到其他任何一个皇帝身上都多少虚假空幻,一国之君,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偏偏,说这句话的是仁宗。放眼千百年,也不见得有几位比他更仁善宽和的君主了。
许栀和怔愣良久,说不出话。
不过满场中,没有一人在心中笑话——那可是君王的道谢,实在不怪许栀和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梨和刁娘子心中为她高兴,旁边站着听完全程的丫鬟和小厮们个个难掩激动。大娘子得了诰命,今晚八成又有赏钱可以拿了。
他们不知道羊毛制品到底起了多少用,但发下来的赏钱可是实打实的热乎,有了赏钱,过年也更有滋味。
张惟吉手持拂尘站在台阶上,看着小黄门将官家送的东西一一放下,思绪忽然有些放空。
他十七岁的时候开始跟着当今天子,一路陪着他到四十多,对陈家的步步崛起可谓是看在眼里。
一个农家子出身考出来的榜眼,一个县令家不受重视的庶女,官家一共派人送了三次东西。第一次是金明池诗会魁首的御赐笔墨纸砚。当时他对此有印象,但不深刻,毕竟大宋的学子书生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么多,金明池诗会年年都办,年年都有几位新鲜活泼的魁首,不说陛下,就连他都将送东西当成例行的一部分,不会特意去记一个有点才学的少年。
第二次是殿试过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魁首成了轰动一时的榜眼郎,紫宸殿中与陛下对答如流,挺拔的身姿站如青松,皑如明月,身上无京中贵子骄矜之气,却自带少年风流,当时殿上回话,尚且不及弱冠,给官家留下了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