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勾起了兴趣,目光移向他:“什么?”
“陛下刚刚说‘还不算老’,老奴认为说的不对。”他一板一眼道,“世人都说皇帝万岁,陛下如今正当壮年,何故出此感慨?是以,老奴不能苟同。”
皇帝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伸手虚虚指着他:“张惟吉啊张惟吉。”
他一笑,本肃然的殿中重新活泛,离得远的丫鬟黄门悄摸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离得近的则是在心底揣摩分析着张公公的话——怪不得人家能成为首屈一指的宦官,瞧见这眼力见儿了没?
“人寿有尽,只要大宋好,百姓安居乐业,朕亦没什么舍不得的。”
笑够了,皇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起另一桩事,“对了,陈允渡的恩师……”
张惟吉快速接话道:“是梅尧臣梅博士,和榜眼老家离得很近,两者皆为农户出身。因科举失利,他以叔父梅询的恩荫入仕,初任洛阳主簿,后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小官,前些年才被陛下您点回京城,任国子博士。”
“啊,我还记得,”皇帝问,“他没能中举吗?”
张惟吉俯首恭敬道:“是这样的陛下,所以老奴猜想,陈郎君能中榜眼,对其来说意义非凡。”
皇帝点了点头,“他的诗词文章写得极好,毫无西昆体的浮华文风,陈允渡是得了他的真传。”
张惟吉:“是,欧阳学士评价为: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