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刚亮,汴京礼部南院东墙下的青砖地上已叠满凌乱脚印,数百举子裹着褪色襕衫蜷缩墙根等待着省试放榜。
鼓楼传来三声闷响,朱漆仪门訇然中开,两队朱衣吏捧着杏黄绢帛鱼贯而出。
许栀和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偏头对其余人道:“这便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陈允渡安静地保持倾听状,一旁的张弗庸则略显不安和局促,他想要探头张望,又不敢真的瞧见官吏张贴榜书,眉头都打结了。
汤昭云:“行了,又不是第一年考了,大不了咱们就回白鹿洞乡下教书去。”
张弗庸苦哈哈一张脸:“对,不管成不成,我都不考了,回乡下教书去。”
他搓了搓手,扯了一把陈允渡,“你随我一道去看。”
陈允渡被抓住,看向许栀和,温声道:“我去去就来。”
许栀和被他凝望,想了想后道:“……别紧张,要是没考上,我陪你一起去乡下教书。”
汤昭云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了,若是一个乡里有这么多举子抢着去,十八年后的省试定然挤满人。”
张弗庸一步三回头地扯着陈允渡去了。
两个人一走,马车里头突然安静了下来,汤昭云表面上虽然不显,但指尖狠狠揪住帕子,其中的紧张不安不言而喻。
汤昭云面对张弗庸的时候能笑着打趣,可现在只剩下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见许栀和担忧地看着她,道:“我没事。”
“只是你小舅舅已经考过两回,这是第三回,若是还出不了结果,他难免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