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落锁,但门外的人却没有减少多少,大多保持着来时的样子,踮着脚尖,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庄重——在这一刻,好似和院中正在阅卷读题的考生心神合一。
许栀和的离开引来了几道目光注视,有些人犹豫了一会儿,也选择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而有些则像是脚尖黏在了地面上,任旁边人来人往,也风雨不动,大有准备不吃不喝等到贡院重新开门的架势。
或许他们不知道贡院一场需要多久,又或许知道了,但不愿意离开。
许栀和看了一眼天色。很好,送完陈允渡到贡院,竟然还比平日里起的要早一些。
一路朝着京西走去,路上行人经历一个从稀疏又到繁茂的过程,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原先瞧着还算模糊的山影轮廓陡然在视野中清晰起来,山还是略显荒芜的土黄色,半山腰上一抹嫣红分外显眼。
平心而论,君山并非游玩赏花的好去处。它离汴京城不算近,此刻暮冬初春,花草未艾,满眼萧索。
再比较大相国寺历经百年而不衰的亭台楼阁,杳无人烟的君山显得更单薄了些。
看着近在咫尺的山,但真走起来,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许栀和第一次深刻地领略到“望山跑死马”的真谛,她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喉咙也越发干涩,后来更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扶着一棵刚刚吐芽的树干轻轻喘息。
等呼吸平缓,她隐约听到了汩汩的溪流声。
纯自然的山石层层叠叠下,有一股清澈的水流顺着山谷流淌,清澈的水珠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明亮又晶莹剔透。
许栀和本躁动的心忽然被抚平。
冻土之下,生机喧发。本像是蛇蜕一般的蜿蜒山路少了几分荒芜苍凉,多了几分引人探究的野趣。许栀和恢复了力气,一边走一边想:幸好这君山就在汴京城外,不会有熊啊,野狐之类的野兽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