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抓紧时间在日落之前去一趟欧阳府。欧阳修对酿酒、品酒一事有着自己的见解,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定会事半功倍。
冬日天黑得快,说不准什么时候天就黑了。她得更快些。
常庆妤将她送到门口。
眼瞅着飞檐上隐约可以细微落白,铜铃也被朔风摇晃,许栀和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裹得更紧了些,对常庆妤说:“回去吧。”
常庆妤应了一声,站在书斋门口等着常家的马车。
许栀和与方梨走在路上,顺着马行街转道汴河大街,几乎是刚瞧见汴河,就看见天际的暮云像是吸了陈年墨汁的宣纸,沉沉地覆在汴京城头。
脚下的青石板泛着铁锈般的冷光,州桥下的汴河水凝成一条哑光的银链,驮炭驴车碾过御街时,碎冰在辙痕里发出细弱的咯吱声。
卖旋炙猪皮肉的胡商缩着脖子往布招子下躲,见到许栀和与方梨两个姑娘,主动喊:“两位小娘子!灵台郎推测差不多就在这几日,还有一场不小的风雪!眼瞅着就要落雪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许栀和也能感受到有冰凉的霰子落在自己的眼睫,听到胡商的声音,道谢:“多谢提点,我们这就回去!”
说不遗憾自然是假,明明再走一刻钟就能到欧阳府,但眼瞅着风雪倾盆,许栀和不愿意带着方梨冒着大雪封路的风险,只好转头折返。
两人往回走了一段路,身旁多的是快走回家的百姓,一时间攒动的人头和零星的雪花交织在一处,场面无序混乱,而又十足烟火气。
走到潘楼街的时候,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眼前人穿着一身墨色衣衫,袖口被绑带束起,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如果不开口,倒像极了寡言沉稳的得力干将,但一出声,便打碎本该严正肃然的场景,“许娘子!可算是叫我再次遇上你了。”
许栀和目光扫过眼前拦路的人,实在想不起来这是谁,“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