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浸润过他的指尖,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许栀和正在问着他一些官场上应当心照不宣的事情。
心照不宣的事情,如何能宣之于口,它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他洗完手,神思也清醒了一些,他站起身,站在水榭的边缘回头看她:“那许娘子以为呢?”
“在其位谋其事,判监事既然用自己的权职之便为本家创造了机会,本家也应该把握机会尽心尽力,正如当官一样不可阳奉阴违。”许栀和说得很慢,像是一时兴起,一边在脑海中思考一边缓缓叙述,“可现在本家占优而渎位,自然应当——有能者居之。”
魏清暄还是第一回听见这样的论调,将官员的荫蔽和官员本身的行事作风相牵扯。这样的论调莫说是他,即便是兄长,乃至理政二十六年的官家听了,也会觉得新颖和意外。
明礼一脸崇拜地看着许栀和。听了东家姐姐的话,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混混沌沌地想要表述的东西是什么了。只不过他概括能力不如东家姐姐,讲不明白。
“继续说。”魏清暄道。
许栀和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说第一句的时候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解救被强权、心照不宣的官场处事之道压制的明礼,可第一句说出口后,后面的话仿佛也顺理成章了起来,她确认了魏清暄眼中“说错了也不会如何”的鼓励,略顿,接着说:“如果府尹因为这样的心照不宣而庇护现在的食堂,才是真的好恶不分,乃至庸碌。”
明礼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想要挡在许栀和的面前。
别看三舅舅有时候还会和二舅舅攀比一番,但真遇到了事情,三舅舅又是一个唯二舅舅马首是瞻的性子。许栀和这样说固然直白解气,但也有概率会惹恼三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