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一阵风吹动了他散落的头发,他像是才发觉自己衣冠不整,随从折下一根竹枝当作发簪,将自己漆黑如墨的长发束起。
鬓边垂落了几根稍短的发丝,落在眉峰处,他随手拨弄了一下,见几根碎发巍然不动,无奈地勾了勾唇,对许栀和几人说:“见笑了。”
许栀和摇头,“冒昧打扰,本就是我们失礼在先。”
换言之,魏清暄在自己家中,想什么发型,哪里轮得他们说嘴。
魏清暄站起身,他身量极高,将垂钓用的鱼线和竹竿放在一旁,招呼站在水榭尽头的丫鬟准备茶饮和冰块。
丫鬟微微俯身,转身离开去准备需要的东西。
魏清暄收鱼线的时候很耐心,修长的指节翻动,将银白色的鱼线卷成小小一团,然后打开旁边的木匣子将其妥善放好。
明礼抢在魏清暄亲自动手收拾东西之前,将他的鱼竿从地上捡起来,竖着倚靠在漆红色的柱子上。
许栀和默默看着这对舅甥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又悄悄看向了水榭后方的置景。
北墙开扇月洞门,门内芭蕉叶底藏着方砚池,池畔立着瘦透的英石,石纹似米南宫的雨点皴。西厢轩窗半启,可见内里悬着幅阳光灿烂的山水画卷。水光在阳光下荡漾着粼粼波光,蒸腾的水露冲散了属于盛夏的燥热。
如果人生当有一处终老,选在这样的地方必定极妙。
更多的内容,就需要继续深入去探索了。她才刚到这里,不宜随意走动,只好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落在正在收拾的鱼竿上。这根鱼竿看起来新做不久,竹竿泛着青翠的颜色,竹节处也没有一点点打磨平整……语气说是一根鱼竿,倒更像是随手选中的一根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