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和将梅丰羽当成自家人,没瞒着,“是我去岁一时兴起所作……其实说是一时兴起,也不全然,本想着靠卖画中故事赚几个钱,谁知道竟然会引起这般多的注意。”
梅丰羽想起自己放在柜中、弟妹托陈允渡交给他的羊毛手衣,倒也不觉得意外,他说:“原来是这样!若是当初宫里没人瞧上,我定要捧场。现在只怕是囊中羞涩,没什么富足。”
许栀和说:“风头总会过去。日后如何,我们哪里说得准。”
梅丰羽:“那且看日后我有无机会珍藏一幅了。”
陈允渡忽然说:“这可不兴说。”
梅丰羽一想也是,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错了错了,还是长盛不衰的好。”
日轮西坠,琉璃瓦上流淌的熔金渐次凝成琥珀色。飞檐翘角的剪影斜斜切过天际,惊起一行倦归的鸟雀,翅尖掠过杏林梢头时,拂碎了几瓣薄雪似的花,簌簌跌进檐角的青铜风铎,叮咚声里竟似敲落一地禅偈。
远处护城河的水波将暮色揉皱,倒映着寺墙的赭红如胭脂化入砚池,而杏花的残瓣浮沉其间,恰似未干的墨迹里浮出几枚朱砂印。
三人在大相国寺的门口分别,目送梅丰羽踏着夕阳离开后,许栀和抬头去看陈允渡的神色。
身侧行人络绎,他们站在大相国寺的门口,将周围走动的人都忽视了个彻底,陈允渡被她看到几近脸红,似乎是觉得行人太多。
他强压着内心的波澜,故作镇定地问:“看什么?”
看上去十分坦然淡定,但耳根的一抹红还是出卖了他。
几乎每五个人,就会有一个人好奇地向着这边打量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