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杯具共有六盏,此刻,仅存的最后一只孤零零的摆在桌上,谁也不知道它还能幸存多久。
孙妈妈心疼地看着吕氏,有意劝慰:“大娘子。老奴知道你心底不痛快。可是姑娘已经嫁出去了,您若是把自个儿的身子气坏了,可就不值当了。”
仅存的杯子到底没能保住,在墙角碎了一地,吕氏听到孙妈妈的声音,心中悲从中来,“可谁又知道我心底的苦啊……”
孙妈妈回抱住吕氏瘦削的肩膀。
婚前商议的时候,邓家那厮千保证万许诺地承诺什么,汴京的亲戚会过来,共同参加喜宴……但贵人没见着,只余下一堆三教九流的人在喜宴上吃吃喝喝……若不是吕氏本家的人还在撑场子,定然要叫人贻笑大方。
“邓家这厮……”孙妈妈在口中酝酿着说辞,“唉!都怪邓家这厮……既然做不到,便不要乱许诺。只可惜娘子信以为真,还在请柬中说了这事。”
现在好了,多少人是抱着结交京城权贵来的,就有多少人败兴而归。一想到那些人回去后议论起此事,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的吕氏便感觉再也抬不起头。
“说来也怪我!”吕氏恨恨咬紧了牙,“若不是我想玉颜把她姐姐受的委屈扳回来,借借京城的势,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孙妈妈颇为复杂地“哎”了一声,“这如何能怪大娘子你没考虑周全……”
吕氏发泄完一通,抬头怔怔地朝着门口望去。
地上的喜纸还没清扫完毕,门口黑漆漆的,隔壁院子倒是亮堂……连着亮堂快五六天了。
孙妈妈知道吕氏在等什么。今日四姑娘出阁的时候,许县令尚且还在院中,等看清了接亲的寥寥几人之后,冷冷拂袖,甩下一句“这就是你给你宝贝女儿求的好亲事?”后,转头钻进了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