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和看她不再折腾,总算安静下来,细细将布巾抚平整,用清水洗去沾在手上的牛乳,露出葱白的十指放在火炉上方熏烤,“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担心我只嫁了一个农家子,以后要被人耻笑,可是方梨,就算我嫁给了县令夫人的嫡次子,就不会遭人白眼了吗?”
方梨张了张嘴,说不上话。
许栀和道:“若是在外头看着风光,回去后却要吃苦,我心底必然一千万个不愿意。可是嫁给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农家子,虽然在外面旁人会说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在家中过得舒坦,哪还有功夫去听旁人闲言碎语?”
方梨看着许栀和烛火下温暖的脸,虽然姑娘年龄比她还小两岁,脸上还略显得稚嫩,但行事作风,比她稳重、更有打算。
这样就很好。
如果张小娘在天有灵,知道姑娘懂得照顾自己,想来也会欣慰。
“姑娘,我晓得了。”方梨心底释怀了不少,“嘴长在旁人身上,还是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
许栀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方梨得到肯定,脸上忍不住扬起笑容,“不过姑娘,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那日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不息。身穿粗布衣裳的陈郎君抱着书,脚边还有叶尖青草,鞋袜被清晨的水露打湿,混在贩夫走卒中,若非许栀和留意,她根本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经过。
为什么,是陈郎君呢?
许栀和翻转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像是一面光洁的白玉。
听到方梨的问话,许栀和想了想,道:“除却前两次见面,自搬到峨桥县后,我一共出门十一次,其中遇见他五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架板车上的桶险些侧翻压倒旁边嬉戏的孩子,他伸手扶住木桶,后来第五次,他与人买书,旁边来了一个胡搅蛮缠的客人,非争着要书不可,那人穿得衣服华贵,他却不卑不亢,言辞温和,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