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渐渐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许栀和正望着壶嘴蒸腾的热气,忽然听到外头的响动。
外面的交谈声有些模糊,若有似无的。许栀和凝神听了片刻,终于放下心底的那块石头——小舅来了!
张家虽然农户出身,但老大老二吃苦肯干,三娘又嫁给了当时的县丞,日子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来。
富裕起来后,张家父母深谙读书明理的重要性,立刻将尚还年幼的小四送去书院读书。小四也没辜负全家人的期望,发奋好学,成了水阳县唯一一个被推举去白鹿洞书院念书的。
小舅受先生点播开蒙,眼界见识自然高了许多,知道她遇到这样的事情,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水开了,方梨用布巾包着壶柄,将烧开的水壶移到空地上放着,又灌满汤婆子,塞到许栀和的怀中。
外面,许府的下人正满脸堆着笑,“张家舅少爷,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一边与张弗庸寒暄,一边在背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人快去禀告大娘子吕氏。
张弗庸昨夜看了许栀和送来的信,心中怒不可遏,姐姐嫁到许家还没三年,留下尚在襁褓中的许栀和撒手人寰。许家大娘子正生了四姑娘,定然不会好生照顾三姐生下的庶女。
他和父兄怜惜许栀和年幼丧母,想接回张家养着。
虽然是在村里,但是只要有他一口吃食,就决计不会让许栀和挨饿。
可许县令自己照顾不好她,却又怕落人口舌,非要拦着他,“三丫头是我许家的女儿,我尚建在,她上头的嫡母也还在,哪有把孩子送出去给别人养的道理?”
张弗庸那时候不过十二岁,人微言轻,家中两个兄长和他一个意思,却被吕氏微微笑着驳斥回来:“跟在我们身后,三丫头以后出去还是县丞之女,官家小姐,以后寻个好人家,只消坐在家中享清福。若是跟着你们,一辈子面朝黄土面朝天,日后在村中草草找个莽夫嫁了,还有什么前途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