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怀慎眼眸微垂,缓缓开口。

“……柳姑娘也是好意,加之百姓也是真心敬服……”

“你看,你又多心。”云琼华偏头,对骆怀慎轻笑了笑。

“我没有责怪柳璇的意思,我知道她的心意。”

“传旨各州县,本宫已知晓百姓的意愿,各地百姓不必再入京请命,再有擅离户籍者,当地父母官一律论罪。”

她望了望城墙下垂首称颂的百姓,眼中闪过微光。

“再拟诏——云氏琼华,即日以渺躬,承皇天之眷命。”

骆怀慎闻言,猛地抬眸望向云琼华,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眸明亮至极,里面有晶莹迅速划过。

他抬手,拭了眸中的眼泪,垂首称是,声音已带上了颤音。

“奴才领旨,吾皇……万岁。”

登基那日,京都大街的铜锣震天。孩童们追着龙辇,捡着抛洒下的金箔。更有百姓指着天边异彩惊呼,云彩是凤穿牡丹的模样。

含元殿前,云琼华玄衣纁裳,十二旒玉冕遮住眉眼。

谢凌苍与柳璟分立左右,一个执镇国剑,一个捧传国玺。

“吾皇万岁!”山呼声惊起枝头栖鸟,惊得慕容昱在紫宸殿中打翻药碗。

他望着掌心咳出的黑血,忽然走到紧闭的窗边,透过油纸去看熹微的天光。

宴席散时,子时的更鼓刚刚响过。

云琼华褪去冠冕,换上月白色常服,素手推开了紫宸殿的大门。

刚进殿门,她脚步便顿住。慕容昱一袭红衣胜火,正提着酒壶在泥炉上烤。他听见推门声,缓缓转过头,开口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