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璟闻言,垂眸思索一瞬,而后仰头,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楚立国以来,北方常年遭受燕国侵扰。故北方百姓多向南迁移,致使北境民生凋敝,良田荒废。”
“而南方日渐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自孩童时起读书识字,已是惯例。”
“是以南方生员文才普遍优于北境,亦是理所应当。”
“一派胡言!”高个考生立刻反驳起来,“你定是与湖广派沆瀣一气,他们许你入选,你替他们开脱。”
“柳璟,你如此贬低北境,对得起你家乡父老吗?”
柳璟的话被打断,便就此打住,不再多言,只微垂下头,依旧跪得笔直。
“肃静!”骆怀慎瞪了出言的考生一眼,“太后在此,岂容你随意咆哮?”
他目光冰冷幽暗,似蓄势待发的毒蛇。高个考生缩了缩脖子,默默噤了声。
“按你此言,南方富庶,及第人数多是理所当然。”
“那本宫便有一事不明了。”云琼华眉眼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南方物阜民丰,为何年初叛乱,始于南方,而非北境?”
此言一出,原本面露怨愤的落榜考生尽数微扬起头,将戏谑的目光投向柳璟,等着看他的笑话。
柳璟似没察觉到众人不善的目光,他昂首,眼神落在云琼华身前的地面上。
“先帝在世时,为修道馆殿宇,屡次在湖广、苏常加征苛捐杂税。”
“南方百姓的生活一落千丈,自是滋生更多不满。”
此言一出,原本等着看柳璟笑话的考生纷纷面露惊愕,一个个都将头拼命垂下。
众人生怕柳璟这般大逆不道之言激怒太后,牵连他们。
殊不知柳璟在奏章中所写言辞,比这番话激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