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华透过铜镜打量着骆怀慎,他清减了许多,不再似之前柔美,眉眼间倒添了几分凌厉之气。

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祁州此行,委屈你了。”

骆怀慎梳理发丝的手一顿,喉咙滚动几下,低声回应着,“奴才能为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分。”

云琼华勾勾唇,紧盯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

“你立了大功,不为自己求些恩赏?”

骆怀慎动作轻柔,一个牡丹髻慢慢挽就。他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表情。

“奴才为娘娘与皇上解忧,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贪功求赏。”

云琼华轻笑一声,从妆奁中拿出一支凤钗递给骆怀慎,眼眸深邃。

“今日空闲时,来仁寿宫一趟,本宫有东西赏你。”

骆怀慎接过凤钗,行礼应是后,将头垂得更低。

早朝上,原本被贬祁州行宫的骆怀慎骤然现身,揭露了十年前吏部侍郎安诚黎的一系列冤案。

先帝一心修道,要求百官进献青词。安诚黎原本为吏部尚书,因不愿进献青词,被先帝一怒之下贬为吏部侍郎。

他自此饮酒作诗,远离官场争斗,只醉心文词。

奈何他的嫡长女安玉兰嫁与云仲昌为妻,云仲昌的外室赵烟凝痛恨安家,授意族中叔伯赵恒罗织罪名,弹劾安诚黎。

安诚黎被控谤政,结党,纳贿,骄盈四大罪名。他的诗词也被截取后随意解读,作为诽谤朝政的罪证。

伪造人证、物证百般构陷后,代政的英王慕蓉沅拍板,安诚黎革职为民,被贬回原籍祁州,其夫人也因此幽愤病逝。

赵恒又派人诬告安诚黎杀妻,一番屈打成招后,竟给了安诚黎斩监候的判决。

骆怀慎在朝堂上将一切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又佐以证言、证物。

礼部尚书赵恒起先还厉声辩驳,随着骆怀慎的陈述,他的面色逐渐惨白,最后跌坐在地,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