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非故,得他平日里多番照顾已是过意不去。姜玉烟于是连连摆手,“无妨,是我疏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断不会委屈了自己!”
说完真心实意地对着沈逸笑了一下。
沈逸盯着她的眼睛,“我……明日一早便回。”
“嗯嗯,好。” 姜玉烟催着他俩出门。“快回吧。”
沈逸出了济民堂,心有所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倚着门的女子仿佛泄了力似地默然垂眸,一头乌发垂下,堪堪遮住了半张脸。那秋日的穿堂风吹过,她的身形越发显得消瘦而孤寂。
察觉到他的回眸,姜玉烟立马警觉地站直了身体,浅浅一笑。
白皙的脸庞布满旧痕,那杏眸却异常明亮,盈盈望来,仿若疏星流萤,霜月春雪。
一瞬间,沈逸只觉气息不畅,再不敢看。这尘封了三十多年平静无波的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轰隆隆地震得他心跳如擂。
初识只是欣赏、好奇。再逢她已跌落尘埃,却依旧坚韧,未尝自怨自艾。
他以为自己只是出于钦佩、同情,亦好奇她遭逢不幸后会如何处之,才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只是如今……只怕有些事已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了。
沈逸怀揣着满腹心事回到了灵山。
这中秋佳节是族里除了过年以外最盛大的节日。
夜晚满月高悬,篝火耀眼。一向寂静的灵枢谷里张灯结彩,处处载歌载舞。
沈逸坐于晚宴的上首,一手支颐,一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只白玉杯。
眼前人声鼎沸,沈逸却神游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