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轻捻起那片碎屑。
江晚舟耳尖微热,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裙摆。
齐衡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远处,嗓音平静:
“家里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我爸……”他顿了顿,唇角微抿,“似乎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怎么说?”江晚舟侧眸看他。
“以前穷的时候,他唯唯诺诺,现在有钱了,因为村里人的捧杀变得洋洋自得,反倒越发摆起了大男子主义那一套。”
齐衡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书页,语气淡淡的,“掌控了自己的人生,现在就想掌控别人的人生。”
江晚舟微微蹙眉:“那阿姨呢?”
“我妈倒是比以前清醒了。”齐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家里条件好了,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再像以前那样那般任由我爸拿捏。”
“那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只是……”他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们俩的个人意识时常冲突,互不相让。”
江晚舟沉默了一瞬,轻声问:“所以……他们现在……?”
“去年离婚了。”齐衡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晚舟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去齐衡家的场景——破败的院子,压抑的氛围,争吵的父母,还有那个傻笑的弟弟,被铁链栓住的爷爷。
她以为,有了钱,一切都会变好。
可原来,有些矛盾,并不会因为物质的丰盈而消失。
不过,离婚也好。
本就不幸福的两个人,早点分开对谁都好。
“人真的很奇怪。”她低声说,“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矛盾,尤其是不开化的人……说也说不听,自顾自地钻牛角尖。”
齐衡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是啊。”
“那爷爷和弟弟呢?”江晚舟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