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气,大声说道,

“张老师!美影厂那批生宣我给您送来了!”

江晚舟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徽章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

年轻人抖开雨衣,露出里面靛蓝的卡其布工装。

蹲在地上整理画纸时,后腰别着的狼毫笔扫过青砖地,拖出一道水痕。

他抬起头,看到江晚舟,眼睛一亮,突然递来一支秃锋的山水笔,

“同志要不要试试?在茶寮白墙上作画,雨水就是最好的渲染剂。”

江晚舟接过笔,觉得笔不够大气。

她直接将伞柄倒转,用湘妃竹的尖端蘸取瓦檐滴落的雨水,在白墙上胡乱勾了尾锦鲤。

年轻人眼睛一亮,抓起笔在鱼尾补上两团墨晕,那鱼竟似要摆尾游进雨幕里。

老者不知何时又抚起琴来。

这次是《渔樵问答》的调子,混着墙外小贩“栀子花白兰花”的叫卖声,仿佛将整个茶寮拉入了一种市井与雅致交织的氛围中。

江晚舟望着自己旗袍上渐干的雨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润。

她望着窗外的雨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松弛感。

一曲终了,琴音余韵在茶寮中回荡,久久不散。

江晚舟轻轻鼓掌。

“海城真是个宝藏城市,不经意间走到这里,便能有这样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