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地攥紧了浴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因没开电热毯而无比冰凉的褥子。
又在心底叹了口气,于烬落打开了制热的开关。
尽可能小心且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将身上沾了汗的睡袍脱下,再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几近沸腾的思绪终于冷静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又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
随着冰凉的矿泉水从口腔流淌进咽喉,再滑入胃袋,他那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也终于变得缓和了些。
他为自己果断作出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在过往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生出了如同刚才那般无所适从的困窘和后怕。
即便是当年被母亲亲手推进了燃烧着木柴的壁炉,都赶不上刚才那一瞬,担心被心爱的女孩发现自己的丑态所厌恶于他……而生出的恐惧。
于烬落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天花板。
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让他产生似乎头顶上的墙面要异化为一张黑色的巨口,将他吞噬的不安全感。
虽然他依旧没有丝毫睡意,但只要一想到床上躺着的是他的阿隐,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也不知道盯了有多久,竖起来的耳朵终于捕捉到了对方变得稍微沉重了些的呼吸声。
于烬落这才扭过僵直的脖子,就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意外地发现从床沿处垂落着半条白皙柔软的手。
就着那只白皙的手掌微微蜷曲的弧度,他的尾指轻轻勾了勾她的。
床上又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于烬落做贼似地收回手,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窃窃的闷笑。
那个似乎在他精神世界里的那块无法修补的空洞,在这一刻,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