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建元帝浑身颤抖着,用力抓着蔺宁手指,“朕……朕……该不该信?”
蔺宁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但该不该信,他说了不算。他反握住建元帝的手,“陛下,让四殿下起来吧,普通人跪久了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四殿下。”
“让他跪着。”建元帝气若游丝,咳也咳不起来了,“他府上的管事害怕事情败露,竟要置堂堂大理寺卿于死地!一次不成,再雇鹫人行凶,朕不罚他,又能罚谁?”
蔺宁没有应声,这是京都权贵惯用的找人顶包的法子,与西番暗通款曲之人究竟是谁?那个管事是不是在替主子背锅?这些都无从查证,但建元帝这么说,显然是信了,显然是要在这最后的关头里,将褚元苒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自古帝心难测,蔺宁却在这一刻明白了,建元帝吊着一口气见他,并不是想在他面前痛斥褚元苒的不是,而是——
“蔺卿,朕思来想去,唯你,朕……”建元帝看着他,像是夜行之人看到了曙光,“朕曾有四子,丧一子,还余仨。朕也想把这天下传给自己的骨肉,可老二荒唐,老四是这幅样子,老五……老五才及冠。大洺终究不是我褚氏一族所有,李、钱、墨、王各有各的心思,传给太子,至少还有李家作保,朕也不算愧对先祖。”
蔺宁默不作声。
“只是,只是!”建元帝突然瞪圆了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拽着蔺宁手臂,“太子终究非朕亲生,若来日,他们兄弟起了异心……帮朕,蔺卿,你要帮朕……”
蔺宁惊慌失措,“陛下!”
“听朕说完!”建元帝呕出一口鲜血,他顾不得擦,“首先要看好老四,太子终究还年轻……没有玉玺,就不算真正为帝,朕、朕把玉玺交给你,你要保……他们……无……恙……”
蔺宁想唤太医,建元帝将他死死摁住,“大洺江山,必须姓褚……必要之时,废、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