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二刻。”褚元祯说罢起身下床,走到床尾将灯点了,“我叫人提桶热水来,你夜里出了不少汗,沐浴后换身干爽的衣服,以免着凉。”
倒是个贤惠的。
小厨房的人一早就忙活开了,自家主子最近不大正常,原先从不关心吃食的人,近来分外在乎饭菜的口味,半夜里还会把人拎起来做羹汤,这不,大清早竟专门跑来命人烧热水。往日里一年到头不曾迈进厨房半步,这两日却快要将厨房的门槛踏平了。
早饭时,蔺宁窝在暖榻上不愿下来,褚元祯递给他一个枣卷,“还没睡醒?”
“在想心事。”蔺宁接过枣卷,掰了一块塞进嘴里,“你说,陛下扣了何索钦和穆廖这些日子,怎么还没发落?”
“你也发觉不对了?”褚元祯在暖榻的另一头坐下,“父皇不是不发落,而是尚有疑点未查明。西番五万战马如何入的京都眼下没人知道,这一路关卡重重,要经过三省七府,五万战马数量何等庞大,却能掩人耳目一路入京,要说没人相助,怕是连西番人自己都不信。”
“你的意思是——”蔺宁咽下枣卷,“有人通敌?”
褚元祯不置可否。
“这可是重罪啊!”蔺宁神情严肃起来,“先前苏慎卿等人与穆廖里应外合,陛下盛怒之下肃清了整个金吾卫。而你说的这件事,事关三省七府、几十万百姓性命,那个任由西番五万战马过关的人,便是被诛九族也不为过。”
褚元祯挑挑眉,“倒是很少见你这般生气。”
“我脾气虽好,却也看不得奸诈忤逆之事。”蔺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通敌叛国的人就该剁碎了喂狗,这人是谁?可有眉目?”
“恐怕不止一人。”褚元祯道:“从西番到京都,一路需经过陕、晋、冀三省,这三省虽接壤但却由各自的布政使独立管辖,换言之,何索钦想要西番骑兵顺利入京,要么逐一打点关系买通布政使,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