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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为上 札姬柳 1054 字 11个月前

次日一早,蔺宁从床榻上醒来,发现自己盖了两床被褥,而褚元祯已经不见踪影。他用手摸了摸身侧,丝毫不见半分热气,人怕是一早就溜了。

“这个人。”蔺宁咬牙切齿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话音刚落,就见成竹掀帘进来,“太傅您醒了?殿下吩咐我伺候您洗漱,早饭已经留好了,等会给您端进来。”

蔺宁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张口就来,“我用不着你伺候,叫你家主子进来。”

“这——”成竹愣怔原地,心道这也太不见外了,好歹要在人前避一避啊,亏他还替俩人四处遮掩。

蔺宁及时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家主子去哪儿了?我打算午后启程,想同他打个招呼。”

“咳,太傅您真是,这话可不兴说一半啊,属下差点叫您给吓死。”成竹把面盆放下,湿了帕子递过去,“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吃过午饭,就派人把您送回去。殿下说了,今日风寒,让太傅乘马车回去。”

“这样啊。”蔺宁接过帕子,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落寞。褚元祯做事周到,他想得到的,褚元祯一定能想到,他想不到的,褚元祯也会考虑到,被这种人照顾久了,真的会产生依赖性,难怪墨家二姑娘会看上他。来日若是褚元祯愿意宠着谁,那人一定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太傅?”成竹瞧着蔺宁不语,试探着叫了一声,“军中早饭是羊奶,殿下怕您喝不惯,吩咐伙夫给您下了面,还有这个——”说着从袖间摸了一把,竟摸出一个蒜头,“殿下说您喜欢吃蒜头,这蒜头可难寻,属下找了好久。”

蔺宁眉梢一动,默不作声地接过蒜头,握在手里使劲攥了攥。

他的喜好,褚元祯竟然记得。

午饭过后,一驾马车停在了营地外边。太行关戍守的将士几乎都知道当朝太傅来了,因为过年,也都随意,接连有人迎上来寒暄,蔺宁与他们胡侃一番,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假装随意地问道:“子宁呢?”

众人不知道褚元祯的表字,皆是一愣,成竹最先反应过来,“殿下还在望楼那边呢,这会正是换防的时候,怕是赶不过来了。”

“那你同他说一声,我走了。”蔺宁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褚元祯昨晚不会是假装熟睡吧?如果他没有睡着,那自己的一举一动定是被听得清清楚楚,大半夜对着一个男人又看又摸,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想到这里,他懊恼地锤了锤头,索性一头扎进车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待一行人走远了,成竹也转身离去,准备去望楼接褚元祯。刚走出两步,就见一人一马远远地迎风而立,马上的人仿佛被定住一般,炯炯地凝视着蔺宁离去的方向。

“殿下。”成竹迎上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送送太傅?太傅一睁眼便问您,刚刚听说您赶不回来,瞧着还有些失落呢。”

“成竹啊。”褚元祯幽幽地开口,“你若一直改不了这絮叨的毛病,我只能勉为其难割下你的舌头,军中养了不少猎犬,它们不挑食。”

成竹:“……我改。”

第34章

褚元祯把自己伪装得刀枪不入, 却只敢在没人的地方暗自叹气。

他看得出来,蔺宁待他不同,这个人会奔波几十里的山路只为了陪他过年, 也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笑着贴上来安慰他, 但其中原委, 褚元祯不敢细想, 他怕有些“不同”只停留在表面,一旦细细琢磨,那些所谓的偏爱就都变成了镜花水月,他不想成为那只打捞井底之月的猴子。

蔺宁是第一个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人,但他又怕自己的这份心思被其他人看破, 他担心蔺宁会因此而不齿, 只能逼着自己一点点疏离。

成竹给褚元祯牵着缰绳,犹豫半晌, 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褚元祯眼皮都不抬,“不当讲。”

“好,那属下便讲了。”成竹极快地说道:“其实那天属下看见您给太傅喂药了, 还看见您抱着太傅歇息在榻上, 属下觉得, 这没什么。但是, 属下有些担心,那人是太傅啊, 既是朝廷重臣也是您的老师,却独独不是您可以爱慕的人。属下怕您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惹得一身非议不说, 还会因此断送了与太傅的情谊。”

“成竹,我刚刚说的应该是‘不当讲’,你是不是没听见?”褚元祯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他行事一向不避身边人,却没想到会被身边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殿下,属下听见了。”成竹答得干脆,“您罚吧,打军棍也行,扣俸禄也成。属下这些天一直在想,您若是认死理怎么办,想得多了还真的想出了一个法子,当年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封李氏为皇后,百官纷纷上奏,陛下一意孤行,如今李氏的皇后之位依旧坐得稳稳当当。殿下若想得到世俗不认可之人,唯有打败世俗,堵住悠悠众口,或许可把那个人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