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褚元祯接过药碗,“我来。”
然而喂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眼见着一碗汤药见了底,病人是半口也没喝进去,倒是胸前的衣襟又湿了大片。
成竹在旁看着,叹了口气,“殿下,属下再去煎一碗吧。”
等到屋门重新关上,屋内再次变得寂静无声,褚元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稍稍用力把人拽了起来,“这可是你逼我的,等你醒了,不要怨我。”
此刻的蔺宁听不见,也不应声,褚元祯让他倚在自己的臂弯里,用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掰开他的下颌,嘴对嘴地给他渡药。这是宫里救急的法子,褚元祯见过一次,眼下突然想起来,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了,只将这“死马”当做活马医。
蔺宁昏着,不能吞咽,褚元祯把药渡进去,再用手掌去顺他的喉咙,一直顺着捋到胸口下面,既要小心避开伤口,又要防止蔺宁呛着,如此反复了好多回,竟然真的让他喂进去了。
成竹再敲门进来时,正巧看见褚元祯抱着人靠在墙上,慌忙移开视线,“殿下……”
褚元祯没看他,“把药放下,出去吧。”
快天黑时,刑部派了人来。
褚元祯走出屋子,看见侍郎沈随之立在院里。沈随之是褚元祯外祖父、宁家老爷子的门生,他来,说明刑部在审讯时定是出了事。
果然,沈随之张口就定了生死,“陛下震怒,要求尚食局、尚服局一干人等全部处死,内侍省李太保处死,连昨夜负责检查人手的羽林卫也要处死。这道圣旨若真的下来,那便是五十多条人命。”
褚元祯边走边整理衣袍,“怎会如此?魏言征不是也在吗?他素来是个沉稳的,绝对不会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