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元祯退回床尾,裘千虎也凑上来想瞧清楚,虎体猿臂的汉子眼睛都熬红了,“殿下,多亏您回来了,那太医院来人不假,可那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太子一走那老东西就走了,开的药灌下去就吐出来,我们再去请,人家不见了,真他娘的混蛋!”
褚元祯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他下了值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一问才知,正院使顾海宁确实来过,也开了药,但蔺宁昏迷着,汤药灌多少吐多少,一番折腾,眼看着伤口又渗出血来,裘千虎忙不迭地再去请,顾府的下人却说主子刚刚睡下,连门都没让进。
颜伯把完脉,神色亦变得凝重,“太傅不是醒了,这是梦呓。汤药还得想法灌下去,太医院开的都是好药,吊命用的。太傅的伤口离心脉太近,唯恐……”
“唯恐什么?”褚元祯绷紧了后背,“还有,什么叫‘吊命用的’?怎么就用上吊命的药材了?”
“总之,这药得喂下去。”颜伯站起身,“即便是撬开太傅的嘴,也得把药喂下去,只有喂下去,人才有得救。”
众人皆是一愣,成竹进来拉走裘千虎,“别杵这儿了,跟我去煎药。”
褚元祯立在床尾没动,等人都走了,才慢慢靠着床沿坐下。蔺宁的呼吸很轻,轻到他必须贴近了才能勉强听清,意识尚不清醒的人却在喃喃自语,褚元祯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只隐隐约约听见了“回家”两个字。
“你想回家?”褚元祯自顾自地开口,“想回家就快点醒过来,你醒了我就送你回家。”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真的动了动,像是听懂了似的。
褚元祯俯身打量,像是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