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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为上 札姬柳 972 字 10个月前

蔺宁想了片刻,反问道:“此话怎样?”

“老师归京,不曾面圣,竟是先去了五弟府上,世安觉得奇怪才问的。”褚元恕态度恭敬,吐出的话语却惊人,“五弟自您走后一直在查买卖监生的案子,听说不仅抓了人,甚至还严刑逼供,眼下国子监有一名监丞和一名直讲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五弟既不放人,也不呈上供词,连父皇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世安怕他行事莽撞,惊了老师,这才特意赶来请安。”

蔺宁心下一惊,严刑逼供?拒不放人?看来这五皇子昨夜瞒了他不少!他震惊于褚元祯的手段,眼下却故作淡定道:“太子多心了,臣并不清楚五皇子做了什么。臣要回府,搭了五皇子的马车,中途绕道稍作停留,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是世安多心了。”褚元恕再行一礼,“老师,您既已归京,还是要趁早去见一见父皇才好,您先见五弟而不见父皇,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了,定是好一顿谤毁。”

蔺宁听了又是一惊,他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不了解这个朝代的法则,更不了解这个朝代的人和事,他莫名其妙地穿到这里,却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做。好在,他懂历史,在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最可怕的莫过于帝王猜忌,所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稍有不慎便可能搭上性命。

褚元恕见他沉默不语,试探性地叫了声“老师”,又道:“其实父皇并非不信任老师,只不过身在那个位置,想的定会比别人多些。眼下我的马车就停在外面,老师可愿意与我一道进宫?”

“现在么?”蔺宁抬头看了看天,新日不过刚刚升起。他想明白了,褚元恕一大清早赶来又说了这好些话,其实都是为了最后这句“一道进宫”,他不如顺势而为,承了这份情。

马车自西华门入一路无阻,直至奉天门前才停下,能在宫中如此畅快地行车,可见褚元恕是得了偏爱的。

俩人步至殿前,檐下恭候的小太监立刻迎了上来,行过礼,带着俩人往一侧的偏殿走,边走边道:“陛下又咳了,眼下正歇在偏殿,适才五殿下才来请过安,没想到您这会儿就到了。”

这话显然是对着褚元恕讲得,蔺宁默默地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他早就猜到宫中下人们多有站队,这个小太监应该就是褚元恕的人了。

褚元恕听了也不搭腔,在偏殿门口行了礼,大声朝着殿内喊道:“父皇,儿臣前来请安。”

过了半刻,才听殿内传出一个声音,“进来吧。”

蔺宁皱了皱眉,这声音听起来低缓无力,像是个垂暮老人。他跟在褚元恕后面进了殿,余光扫到了立于两侧的脚,接着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建元帝斜倚在一张软塌上,用手背擦了下唇角,此时不过深秋,殿内已点上了火盆,建元帝披着一件带毛大氅缩在一隅,他看起来身形高大,却瘦的只剩一副骨架,面容苍白得不带一点血色。

“蔺卿是同太子来的。”建元帝看了蔺宁一眼,“蔺卿同太子走的近?”

这是什么话?若回答是,岂不是默认了结党营私?若答不是,可所有人都看到俩人是一道进来的!难道这就是帝王之心吗?

蔺宁叩了头,回道:“太子体谅臣没有马车,故接臣入宫觐见,只为早一刻面圣。”他故意露出不卑不亢的态度,虽跪在地上,却抬着头直迎建元帝的目光。

偏殿之内一时落针可闻,除了蔺宁和褚元恕,还有俩人立于殿上,正是先一步前来请安的二皇子褚元倬和五皇子褚元祯。此刻几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僵着身子等待建元帝开口。

良久,只见建元帝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再抬眼时语气已然变得柔和,“蔺卿,起来。”他冲身边的老太监挥了挥手,“给太傅搬张椅子去,这又不是在正殿议政,一个个都拘着做什么。”

那老太监见状,立刻堆着笑迎上来。

蔺宁在椅子上坐下时,感觉背上已起了一层薄汗,心里想着一会儿定要先找到满吉,好好问问这个建元帝是什么情况。

建元帝又抿了口茶,脸上似乎起了些血色,“蔺卿看着倒是精神了,朕差点以为见到了十年前的你,此去问道,可还顺利?”

“顺利。”蔺宁硬是挤出一张笑脸,“托陛下洪福,一切都顺利。”

“朕天生薄命相,如今更是日薄西山,何来‘洪福’一说?”哪想建元帝突然变了脸色,声音骤然一冷,“蔺卿,你借问道之由躲了半年,朕不追究。如今回来了,可是想好了?朕今天再问你一遍,你选择谁?”

什么叫“选择谁”?

蔺宁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浑身冰凉,他要选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