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明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按了按自己的肋骨,完好的,没有任何破损,胸腔里的心脏也在平稳地、有规律地跳动。

他还活着。

他正在活着。

他呆呆地盯着人群恍惚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十几年没用过智能产品,他连自己的锁屏密码都忘了,最后笨拙地用指纹解开。

绿泡泡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弹出来,久远的记忆里,他现在应该在去上班的路上。

他没有去管那些消息,只是打开购票的app,买了一张回家的票,然后绕过这个路口打了一辆车。

在车上,他循着备注找到了人事请假,人事公事公办地回复他会扣工资,领导没一会儿找过来,说他没有一点集体意识,就算天塌下来也该把工作处理好,让他赶紧取消请假滚回来上班。

宴明没理他。

坐在出租车的后排,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倒映在他的眼瞳里,没有流离失所,没有易子而食,没有战乱,繁荣又平和。

这是他的时代。

他心心念念的时代。

进站、安检、候车———这些以往轻车熟路的东西,如今都变得熟悉又陌生。

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一路都恍惚而沉默,只有眼睛贪婪地透过车窗,看很久之前司空见惯的景色。

出租车将他从车站载到了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