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吱呀”的开关门声,那童谣也隐没在门后,巷子又归于寂静。
在院中站着的鹤卿进了厨房,锅里温着各种各样好吃的,还有阿玦最爱的糕饼,他将这些一一端出来,摆到院中的长桌上,在所有的吃的都摆出来后,鹤卿点燃了桌上的香烛。
寥寥青烟从烛中盘旋而上,鹤卿眨了一下眼,只觉昏沉恍惚了一瞬,浓重的困倦涌上心间。
好像巷子外又嘈杂起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有的沉重,有的欢快,有小孩的笑声,有老人的咳嗽声,有年轻人的窃窃私语声这些声音从院子外经过,又散向四面八方。
“咚!噼啪———”
物品倾倒的沉重声响让他从这些声音里抽回意识,燃烧着的香烛不知为何倒在桌上,瞬间点燃了木质的桌面,火蛇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从桌上爬到地面上,又以极快的速度攀上东西厢房。
这间被重修过后的旧居,再次沦为火海。
———就像前九日的梦里一样。
他是醒着的,还是又入了梦中?
前九夜他都在旧居之外,隔着那被烧得焦黑的院门,绝望地注视着那熊熊的火海,而这一次,他也在火海之中。
一个诞生于绝境中的、近乎疯狂的、不可思议的想法从他脑海中突然冒了出来———他每一夜都在火海之外,目睹着阿玦的消亡,那么这一次火海骤起,阿玦是否也会出现?!
火焰已经卷上了院门,如果鹤卿这时转身就走,有不小的概率能逃出生天,但他的余光一点都没有分给那条生路,他在火海之中,推开了东厢的门。
东厢的书房里,同样是火焰与滚滚的浓烟,火焰好像灼伤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可他浑然不觉,他只是将目光在并不算大的厢房里四处扫视,火焰吞噬了瓶中枯萎的花,吞噬了案上那些笔墨纸砚,又开始向小榻的方向席卷———在那些隐囊与布偶的缝隙里,鹤卿瞥见了一缕墨色的发丝。
附近的火焰在这一刻仿佛失了热度,他走过去,拿掉了最上面那只憨态可掬的大老虎,露出了一张他在心中描绘过千百次的脸———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