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是她肚子里掉下的血肉,与她血脉相连,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铮好,为了顾铮能顺利地继承家主之位。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吗?凭你的力量, 杀不了我。”那时的宴明轻而易举便制服了他,那把雪亮的匕首横在他的面前,却不得寸进。

“能杀掉你自然是好的,可若是杀不掉———”女人冷静极了,岁月在她脸上落下痕迹,让她看起来既温柔又无害,“那我就会死在你手里。”

匕首毫无预兆地转向,狠绝地刺向她自己的胸膛,利刃入肉的声音是那般清晰,宁韵在痛苦之中笑出声来:“我了解我的孩子,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一旦付出真心就很难再收回去他爱上你了他对你这样一个身份卑劣的玩物动了心”

宁韵抓着他的手死死用力,很难想象一个瘦弱的女人在濒死之际,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你杀了、我,你们永远没可能”

如果横亘在他与顾铮之间的是顾铮母亲那条血淋淋的人命,如果他真与顾铮两情相悦,只会彻彻底底一拍两散,再无可能。

宴明很难说清这一刹他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只是用力拔出了匕首,滚烫的血溅出来,落得他满头满身。

“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该将我牵涉进来。”宴明提着仍在滴血的匕首,轻声说,“你的命,也不该是让他痛苦的筹码。”

女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像是一条条向远方蜿蜒的赤蛇,宴明蹲下来,他的青羽衣沾了血,漂亮的翠色染上殷红,他不解地问:“一个不忠贞的男人的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铮在这样扭曲的爱构成的环境里长大,长着一副有病的模样,似乎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但宴明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