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惶恐席卷了他,顾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那只沾了血的青团子在他掌心只剩下了冰冷,怎么都捂不热,再也不会蹦起来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挺着胸脯,摆出神气活泼的模样了。

他留不下那只注定自由的小雀,就像现在也留不住最后的遗骸一样,入夜后,那只青团子身上发出点点荧光,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四散开来,没入到无边无际的夜色中,顾铮试图伸手去捕捉。但除了几片零落的青羽,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留不下。

他想起前一年,他娘的生辰宴,顾府请了戏班子热闹热闹,小雀喜欢听戏,却不喜欢那种人多的吵闹,于是他搂着他的小雀,在这假山石上听完了那折最经典的戏。

当时小雀半眯着眼,点着头,听完了那唱词,最后只叹息一声:“重蹈覆辙。”

那时他问:“什么重蹈覆辙?”

“爱恨纠葛。”他的小雀摇头晃脑,“重蹈覆辙。”

“噼啪————”

被投入火焰中的某根竹枝发出爆裂的声响,一瞬间将人的心神拉回原处。

顾铮眼神恍惚了片刻,刚刚的问题终于重新组成字句,涌入到他的脑海里。

“顾大人,我现在,可还似他?”

可还似他?

顾铮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细细打量对面的人,那眉眼是有些相似,可看得久了,却发现那点相似也融在眉眼里,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