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有意,而是故意。

有点怪。宴明想。

虽然知道顾铮喜怒无常,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但他对顾铮的防备与偏见是不是太严重了点?记忆里的顾铮虽然疯,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的。

这一点微小的疑惑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宴明眨了下眼,很快便放弃了深究。

“世间苦海,唯人自渡。”宴明双手合十,将深色的佛珠拢在指间,“顾大人着相了。”

这苦头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

“若并无要事,小僧便去寻住持了。”宴明用礼貌又疏离的态度说,“顾大人自便。”

他说完这话后转身就走,顾铮在他身后,却并未加以阻拦,他只是眯着眼睛看宴明的背影———

真是怪了,刚刚凑近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瞬的恍惚,觉得这位颇负盛名的明州佛子,是他的小雀死而复生。

宴明沿着刚刚住持与林和走的方向,找到了一辆马车前,林和在车外守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见他来了立刻蹦下来,瞬间从纨绔子弟摇身一变为朝廷官员。

“观妙大师。”林和同他打招呼,“住持正在马车中用金针施救病人,不方便出来同您见面。”

宴明没有要掀开车帘进去一观的意思,这辆马车车壁上儋州风格的纹饰已经明晃晃地表明它来自何处,而那马车中要被施救的病人,身份也昭然若揭。

“大师走得也忒快。”他身后顾铮的声音突然响起,“都不等等我。”

说话间,顾铮已经来到了宴明身边,林和极有眼色地避让,给顾铮腾出位置。

顾铮轻松地跃上车辕,反手撩开帘门:“大师不上来看看吗?”

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若是错过了,有点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