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委屈的小猫:“吾并非与天地日月同寿,吾也会消亡。”

殷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

上神怎么可能会消亡?!

“并非是凡人认知里的‘消亡’。”上神温和地笑着,并不在意他们讨论的是他的生死,“对吾而言,吾只是化作尘世间的天地山川、草木飞鸟。”

世间万物都是祂,世间万物也都不是祂,他无处不在,他无迹可寻。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殷容摇了摇头,将一瞬生出来的惧怕深藏于心,“您会永远与大殷的河山同在。”

上神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注视着殷容,注视着他一手养大的孩子,然后露出一个纵容又无奈的笑。

这一刻,神性之中掺杂了人性,好似神明走下了高台。

殷容突然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世间会有人肖似您吗?”

就像那两片相似但又不同的树叶。

“会。”神明回答他的心血来潮,“如果真有人肖似吾”

当年的回答仿佛仍在耳边———

“那证明吾已化归天地之间。”

笑谈为真,一语成谶。

“倒让大师听了些无趣的过往。”殷容笑了笑,温和的模样有些似同故人,“或许年纪大了,就总爱回想些旧事。”

明明是不到而立的年纪,话语却这般老气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