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历经三朝的文安王自然明晓了天子的意思,于是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行这种媚上讨好之事,在儋州老老实实,低调做人。
故而鹤卿状告文安王“蓄养私兵,意图谋逆”时,朝中有不少老大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莫不是这位大理寺正弄错了人?
但想来也知不可能,会犯这样低级错误的人,根本就进不了紫微殿。
前有左副都御弹劾太仆寺少卿,后有大理寺正状告当朝王侯,今日的早朝可真是精彩得厉害。
厚厚的罪证经由侍从查验后转交于天子,天子伸手接过缓缓翻看,若说前几页还辨不出喜怒,到了中间时,熟悉这位年轻天子的人便知———帝王罕见地动了真火。
“第十七条罪状,属真?”
这是鹤卿连夜整理出来的罪证,故而未曾提前呈报天子,但所有消息的来源都据实可考,没有半点糊弄。
鹤卿弯腰一揖:“禀陛下,属真。”
“好得很。”殷容缓缓合上这厚厚的罪状折子,“真是朕的好皇叔。”
他并未大发雷霆,语气中也听不出多少怒意,只是声音略微沉了些,但大殿里的众臣大多噤若寒蝉。
这位年轻的天子在通常情况下都极有圣君的雅量,臣下不做触犯律法的事,几乎不会触到他的霉头,但这并不意味着殷容脾性温和。
殷容生怒的次数不多,但次次都足够令人印象深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尽致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