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人安生了不足两个月,又偷去赌,这回一去便将屋宅田地都给赌丢了。
偌大的窟窿,再是填也填不上。
雷家拿不出钱银便黑了心肠,教贺小秋将卤水鹅的方子卖了,救雷小安一命。
贺小秋有着身孕,雷小安却出去一赌又赌,发得毒誓跟个笑话一般,他已是有些寒了心,哪里肯卖秘方来救个赌徒。
他狠着心要教雷小安吃一回苦头才长记性,可谁想那雷小安怕极了赌坊人的手段,见贺小秋不肯卖方子救他的命,竟是对着人痛下打手。
孩子就此没了,贺小秋险些也丢了半条命。
贺爹晓得这事,气急攻心,人气得卧了床,一病便是好长的日子。
只怕再弄出人命来,这事还是里正和乡里几位族老出面给调解的。
虽是后头两家合离了,却也费了许多辛苦,又折了不少钱银,这才从雷家那处脱了身。
天见报应,雷小安赌心不改,最后在赌坊丢了性命,即便是这般,贺家因着这桩姻亲所受的难却是没法弥补的。
贺爹身子垮了,亲戚关切多,却多也是为着卤水鹅来,怎么能不教人心寒。
贺小秋想起这些往事,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即便是事情已过去了快两年之久。
那拳头落在身子上,雷爹分明在家中却还假装不知情的,孤立无援的滋味,他哪怕今时今日也不曾忘却。
“爹,俺晓得你怕再从前那般看错人,再惹出许多事端来。”
贺小秋轻轻揩了揩眼睛,他道:“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不能因着一朝挨了蛇咬,便见着井绳都怕了。咱不能因一时看走了眼,遇着了雷家那般人户,就再不信人,不与人交道亲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