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家人便就这事儿做了商量。
范爹盘着一双腿坐在竹榻上,嘴里砸了一口席面儿上吃剩下的水酒,道:“一亩地若不种粮食,改种了旁的,缴纳赋税便从粮产改做缴钱。一亩地一年得缴五百个钱,俺听里正说,今年也跟去年一般,还是这个价。”
田地若缴钱,有一宗好便是你这年里若是丰收了,那一亩地还是只要你这些田税钱。
可不好之处便是倘使今年天灾,庄稼收成不好,那也并不会做减免,你还得缴那么多田税钱。
但若是种粮食缴粮产的话,一亩地是缴纳三成的粮食,优缺便和缴钱反过来。
自然了,也有的是人想钻空子,想着说等秋收了看当年的收成好坏再定是缴钱还是缴粮。
范爹年少的时候,姑且还能这般,后头朝廷改了律令,如今已是春播时便要定下是缴钱还是缴粮了。
春耕前里正前来询问录下,秋收时便按着规矩收粮收钱。
倒也有那起子人还是通里正钻空子的,只那也得看甚么人家,像他们家这般,自是不会得里正通融的。
康和晓得范爹的担忧,家里从不曾种过蒻头,只怕到时候没种好,收不上来东西,到时候还填不上赋税的窟窿不说,又白白少种了一亩地的粮食,连累家里头米粮都不够吃。
再者,就算是种出来了,市场风云变幻,谁晓得东西又还好不好卖,能不能给卖出去。
范家家底儿薄,不敢轻易去试错。
但康和始终觉着,若不担着风险去尝试,去做,那一辈子也便只能守着几亩薄地穷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