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仪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碗盏放在案上,一双涂满蔻丹的华贵指甲掐入老皇帝松垮的手臂,将他给扶了起来,斜倚靠在床边。
“陛下,臣妾喂您喝药。”
薛妙仪红唇轻启,坐在榻边,吩咐禀退了立侍的几个宫人,又端过药碗来,一下又一下舀着其中乌黑浓重的药汁,递到了老皇帝的嘴边。
老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咳疾又引发了头疾,如今已是不好。喉咙里似是一直有股浓痰堵着,叫他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皇帝病得这般重,皇后倒是乐见其成,他早些去了,她的儿子才能早些登上皇位。因此,为着圣上有疾,她不许所有宫嫔再来侍候。
只是薛贤妃年轻,又初入宫闱,并无子嗣,她既是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便也由着她去做了。
如今除了每日来为他侍疾的薛妙仪,竟是无人再前来看望过他。老皇帝终日就这般躺在殿上,渐渐地走不了路了,动不了身子,只能缠绵病榻之上。
药汁顺着下颌流下,沾湿了他明黄色的寝袍。薛妙仪似是置若罔闻一般,一勺又一勺往他的嘴里送着,直到瓷白的碗盏见了底,这才复又端回到案上。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她满头冰凉的珠翠晃动的声响。老皇帝似是意有所指,不知何处生出来的气力,竟是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薛妙仪微不可查,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但终究是面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使力将他的手掰开,放回到锦被里。